昙花一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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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秋天的朋友圈，看到好多昙花开放的视频和照片，心就痒痒了。小学的时候听老师介绍过这种神秘的花儿，总想着自己也来种一棵。这样就能亲眼目睹她撩开神秘的面纱，展现美丽的风姿，于我该是怎样的一件幸事啊。
同学最了解我的小心思，去年11月30日，她从刚刚开满花的母枝上剪下五个粗壮叶片送给了我。按照她传授的经验，种下前需要在花盆底部放上基肥。邻居老钱夫妇俩是种菜的一把好手，而且还养了一群鸡鸭，我打算问他们要一点鸡粪。去的时候，他们家大门紧闭，我看见院子外的菜地里好像有一摊类似肥料的东西，就自说自话地挖了一些垫在花盆底部，上面铺以疏松肥沃的泥土，再把叶片插入土中，浅浅地种着，生怕种得太深花儿会不发。种完没几天，就连遇几场冷空气，天气愈发寒冷，我便把她搬到家里。慢慢的，蔫软的叶片变得硬朗了起来，也油亮了许多，这算是种活了。
参考了一些花友的文章，说是冬天要保持五度以上，昙花才不会冻坏。于是，我到老王的塑料袋加工作坊自己设计、制作了一顶塑料袋帐子，用它套住整个植株和花盆。阳光好的午后打开帐门，让她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。有一次我在塑料袋边上发现了一只蜗牛，我想我的保温装置是十分有效的，连蜗牛都孵化长大了。平时吃了香蕉，我会仔细剪小香蕉皮，埋在泥土里给她们增肥。没几个月我发现昙花长出了红色的小芽，而且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大。冬去春来到了初夏，昙花长满了粗长的叶子，有的比我的手臂都要长。于是，我憧憬着她们今年会给我惊喜。同学给我泼了一盆冷水：耐心等待三年吧。我不气馁，依然精心养护着她们。家人也加入了护花行列。婆婆经常给她们浇淘米水、焯肉水；公公看到下雨就会帮忙把花盆搬到里面，生怕雨水把基肥给冲淡，也怕昙花的肉质叶片受不住雨水浸渍而烂根；我制作了香蕉皮、肥肉、虾壳、鳝鱼血、臭鸡蛋等等肥料，一瓶又一瓶，在阳光下接受洗礼，等待着给她们增加营养。
过了七月，过了八月，来到了九月，朋友圈的昙花又开过了一波又一波，我的昙花丝毫没有动静。我每天都要将狭长的叶片细细端详几次，没有发现一个花苞，长出的都是扁扁的芽片……我开始觉得大概同学说的话是对的，的确需要三年的时间。
9月15日那天，我发现一片躲在里面其貌不扬的叶片顶端长出的小芽是圆形的，与之前的都不一样。耐心的观察了几天，最后确认是一个小花苞。同事传授经验：要让昙花多吃露水，保持通风透气，这样花苞长得快。
自从她孕育了花苞，我听到一点风声就会紧张，生怕把稚嫩的花苞给刮落。我每天都要把花盆搬来搬去，晚上让她吸收月露之精华，白天放到树荫下避免烈日直晒。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，用手指丈量它的长度，从芝麻粒大到比我的手指还要长。花茎是鲜艳的红，花苞狭长如同美人的丹凤眼。女儿在加拿大留学，因为疫情关系她一年多没有回家了，一个人在海外的孤单寂寞可想而知。开花前一次周日我跟她视频，让她欣赏花骨朵，嘱咐她好好完成学业，明年等她回来，妈妈种的这株昙花花儿会缀满枝头。她说:那这次就拍个小视频看一下吧……为了孩子的这个小小心愿，我每天晚上都要起来数次，查看昙花是不是开放了，生怕一不小心就错过了，可是连着两天都没有动静。10月12日，我下班回家就发现那花骨朵不似平常一样纤细颀长，而是鼓胀了很多，感觉像是马上要灿然开放。于是，桑老师早早就架设了相机，以一分钟三张的频率拍摄了一个半小时。
七点刚刚出头，我洗完澡下楼，就看到昙花已经豁开了一个小口，像是一个羞涩的少女冲我微微一笑。连花儿也懂得我的心，她肯定是知道我数夜守候劳累了，于是今晚就早早开始绽放了。
我静静地观赏着她，看着粉红色的花托由卷曲到伸展，洁白的花瓣次第张开。完全开放时，展露出一簇淡黄色花药，如同豆芽一样。花蕊中慢慢伸出一根长长的花柱，顶上再次绽放出一朵洁白的丝状小花，同时有一股檀香一样好闻的花香扑鼻而来。桑老师收了相机，连夜将三百多帧照片制作成一个12秒的小视频，我配上了久石让的音乐。八音盒演奏出来的乐曲静谧又纯粹，一如这朵昙花在暗夜里静静绽放，无声无息却又备受关注。一直觉得我是十分幸运的人，很多事情都是心想事成，譬如守候着昙花。现在想来可能与我的性格有关，因为我足够执着与坚持。我更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昙花缀满枝头，女儿学成归来，一起在月溪河畔的这个小院子里赏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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